—代他问好—

李辞/秦离
一个道士,杂食
理科使我快乐

【果陀】【漫游人和已逝者】

螺旋升天原地爆炸!您不要打扰我我升天了。

智障八咫:

  @Всю ночь будут приложены
您的梗,ooc慎,小学文笔慎



费奥多尔·米哈伊洛维奇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葬礼已在五月举行,如今七月的雨水将墓碑洗的干净,简朴的、铁灰色的花岗岩墓碑,立在他面前,梧桐树下。
那边,看守墓园的老头向他介绍,那边过来的就是他的管家冈察洛夫,他跟了他十二年,有什么事您尽可向他打听。
然后老头就走开了,一摇一晃跛着脚像冬天北风里的枯树。
冈察洛夫走近,是个年轻人,看起来不过三十岁,长着淡奶油色长发的头上绑着绷带。他把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百合献在墓前,听陌生人表明来意,一双受惊的兔子似的眼睛镶在苍白的尖脸上,悲苦地望着他。
您是谁?
您从何而来?
又为何事前来找我已长眠地下的主人?
尼古莱·瓦西里耶维奇·果戈里·亚诺夫斯基深吸一口气。


彼时王宫前的钟塔还伫立于世。
尼古莱·果戈里——为了叙述的简便我们这样称呼他——还居住在国都,成功的剧作家。二十刚出头的年纪,他已经有了财产、地位和名声,只差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(只要他想也会有),他的作品被印刷出版放在从帝王到小店主的案头,书页翻得卷曲,而同时也在各地的剧团演出,从皇家剧团到乡间的野班。
而作为一位戏剧家,果戈里有这一类人所共有的爱好——在读书的同时揣测作者藏在背后的情感。
他的日子不瘟不火的过了几年,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应邀去参观一位地主朋友的庄园。他谢绝了主人的陪伴,独自在房舍间漫步。当时正是农活繁忙的季节,村子里只看得见年纪尚小的孩子。
孩子们在围着一本书玩耍。
由于站的太远他看不清楚这本书,因此他停住脚步,饶有兴趣地观察着。这本书被一个年级稍大的孩子捧在手里,充当一本祈祷书——这孩子扮演的是牧师。孩子当然不识字,完全是在背诵母亲曾在他床边来回讲述的话。
而在背完一大篇后,这大孩子抬头看见了一身白衣的绅士。农奴家的孩子总是敏感如他们赖以求生的作物,眨眼间散开藏匿起来。
地上只剩下那本书。
于是他走近捡起它。他发现这并不是一本书,而是一本手稿,纸张蜷曲泛黄,有几页已经发脆破损。封面没有标题,第一页写了一行模糊不清却又相当优雅的铅笔小字。
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线索。
于是他把这笔记本放进衣兜,重拾来路回到主宅。


彼时海洋仍存。
三个月后尼古莱·果戈里才想起这本笔记,他在灯下打开,内页是钢笔写就,蓝色和黑色字迹相交错,欣长清秀的花体字,写下它的人想必受过高等教育,写就的内容却晦涩难懂,前朝与现今的语法相交错,图书馆式的横向与王尔德式的竖向反复出现,叙述的古老故事时间线来回颠倒、手法生硬,而那些人物曾在他听过的荒诞不经的、作为睡前故事的传说中屡次登场。
这使他兴趣倍增。
它究竟出自于谁?
他无端地觉得作者是个少年,苍白病弱,每日伏在书案上,偶尔抬起头来,看看窗外摇曳的树枝和枝头跳跃的鸟雀,眼睛里闪过一抹欣喜。


彼时流星仍环旋于夜空。
果戈里花了半年才弄清整个故事。松散的结构也好,混乱的叙述也好,反复无常的文字排列也好,人类的好奇心是这些挡不住的。
这是一本回忆录,也许连回忆录也算不上,反复无常的暗喻,一个人可以有无数个分身或是无数人合为一个,地点与时间同理。一个年轻人的挣扎——果戈里猜这人与他年纪相仿。
那要上路吗?要去找他吗?从这故事里能看出些线索的,如飞鸟的影子或蚂蚁的行径,不易察觉却又清晰,如狐狸的皮毛般指明作者身份。
果戈里脑子里隐隐约约勾出轮廓,只等着色装裱。


彼时大雁仍徘徊于田野。
果戈里又在国都留了三年。
事情太多了,他要写作,要出席晚宴,要给学生讲课批改试卷,现实生活像一张软床,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。但老旧的手稿一直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。
连一抹灰都不曾沾上。


彼时圣灵仍居于穹顶,无意亦无需拯救倒退的子民。
又一年后果戈里终于决定动身。他辞掉大学的讲师职位,将宅院交给亲属暂管,驶上终点未知的路途。他的马车从国都出发,载着不再年轻的剧作家,访问过乡村、小镇、港口、甚至是边防的哨站。
您见过有这种字体的人吗?
他用这句话问过所有见到的人,回答多数是否定的,少数的肯定回答将他引向歧途。
更多的时间他在路上,颠簸的马车里,手中紧抓那本笔记,烫金印花的封面已经熟悉他的体温。他莫名地期待着下一个路口就能见到答案,或者至少见到那人曾凝视过的风景。
两年后幸运女神才眷顾他,迟来的。
是的,我见过——一位镇银行的办事员说,我曾与一位牧师通信,这是他的字体。
但他已经去世了。
于是他为果戈里指路,走向另一个小小的镇子。


原来如此,冈察洛夫说。
但主人两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。
我知道,尼古莱·果戈里回答。
我迟到了六年。
整整六年啊。


费奥多尔·米哈伊洛维奇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生平淡无奇,他是个小地主的儿子,自幼身体病弱,醉心于文学和宗教,会几样乐器,从大学古典文学系毕业后担任教区长,最后死在任上。
寥寥几语即可写尽的人生。
那本手册是他何时所写已不可考,但冈察洛夫说,他愿意大概讲述一下他所认识的陀思妥耶夫斯基。


冈察洛夫跟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时他十八岁,陀思妥耶夫斯基十五岁——他是上任管家的儿子。他们俩在教区的十二年来平淡得令人难以置信,你可以说每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。费奥多尔编写布道材料、组织祷告、主持受洗婚礼和葬礼、研究他感兴趣的文学和神学、散步、偶尔弹奏乐器——出于自幼病弱导致的孤僻,他没什么社交,最熟悉的除了冈察洛夫大概就是他的那些乐器。他的身体一直不好,但也没差到什么耽误工作和生活的程度。冈察洛夫主持家务,替他办事,几乎也不受什么责骂。
冈察洛夫给他看一张照相,是陀思妥耶夫来教区三年后拍的。照片里的人高个子,和冈察洛夫相似的苍白精致的尖脸不过眼睛略大,身形纤细,背微驼着,黑色头发柔软的贴在脸侧。眼睛没看向照相师,而是盯住虚空中的某个点。拍下来离现在将近十年,相片早已发黄模糊。
后来,冈察洛夫想想,大概是五年前,陀思妥耶夫卷入了一场决斗——作为见证人,他和决斗的两个主角在雪地里站了几个小时,两个决斗人最后都安然无恙。
但陀思妥耶夫斯基高烧一场,虽然最后到底是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,但人就此垮了。他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在外人看来过一个冬天他的情况就糟一分,可细心的冈察洛夫感觉的到。
他的主人在一分一秒地衰弱下去。
那年的最后几个月,从十二月开始到五月份是冈察洛夫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。陀思妥耶夫斯基依旧组织祷告,主持仪式,但他睡得越来越少,有时彻夜不睡与琴弦为伴。
冬天过去时冈察洛夫松了一口气,可他没想到的是春分刚过去没几天,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咳嗽。一开始只是偶尔,然后情况渐渐加重,最后每咳一声都带着鲜红的血迹。
他死在五月份,死时春暖花开,窗外的枝头上有云雀在鸣叫,身边只有冈察洛夫一个人。


后来果戈里回到国都,重新担任讲师,他依旧写作,依旧那么成功。他娶了妻子,生了一个儿子起名叫费奥多尔。
是个好名字,他的妻子,一个漂亮的黑发姑娘说,微笑着看着孩子的小脸蛋。
最后他在亲友的环绕中死去,留下遗言要把一张照片和一本手稿作陪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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